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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君主礼贤下士之时,君臣师友之间的关系在被知识阶层重新讨论

2019-08-03 点击: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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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战国早期已经有部分君主接受了士人的自尊,并且主动做出了礼贤下士的举措,魏文侯便是其中最明显的代表:

  “文侯受子夏经艺,客段干木,过其闾,未尝不轼也。秦尝欲伐魏,或曰:“魏君贤人是礼,国人称仁,上下和合,未可图也。”文侯由此得誉於诸侯。”(《史记魏世家》)

  虽然无论是司马迁的自序还是近代多有学者的研究都表示,司马迁所能接受到的山东六国的原始材料是比较少的,所以记载上也有许多融合了战国中后期至秦汉时期流传的故事,其中的细节与礼贤所带来的功能或许都有不实或者被夸大,但是这段记载依旧表达了至少是当时人对魏文侯礼贤的肯定,可以想见的是,当时的魏文侯已经在对子夏、段干木这类学问出众的名士有着作为君主对其自尊的肯定,甚至与他们的关系无论是在自己心中还是其他士人眼中都是有特殊意义的:

  “魏文侯谓李克曰:“先生尝教寡人曰‘家贫则思良妻,国乱则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则璜,二子何如?”李克对曰:“臣闻之,卑不谋尊,疏不谋戚。臣在阙门之外,不敢当命。”文侯曰:“先生临事勿让。”李克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舍,寡人之相定矣。”李克趋而出,过翟璜之家。翟璜曰:“今者闻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谁为之?”李克曰:“魏成子为相矣。”翟璜忿然作色曰:“以耳目之所睹记,臣何负於魏成子?西河之守,臣之所进也。君内以为忧,臣进西门豹。君谋欲伐中山,臣进乐羊。中山以拔,无使守之,臣进先生。君之子无傅,臣进屈侯鲋。臣何以负於魏成子!”李克曰:“且子之言克於子之君者,岂将比周以求大官哉?君问而置相‘非成则璜,二子何如’?克对曰:‘君不察故也。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达视其所举,穷视其所不为,贫视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是以知魏成子之为相也。且子安得与魏成子比乎?魏成子以食禄千锺,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东得卜子夏、田子方、段干木。此三人者,君皆师之。子之所进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恶得与魏成子比也?”翟璜逡巡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对,原卒为弟子。”(《史记魏世家》)

  据文中所示,李克也是一位由翟璜推荐给魏文侯的士人,并且在李克自己的眼中,与魏文侯是“单纯的君臣关系”,以至于魏文侯与其问对时,李克先讲起了礼法原则,可以看出这是种“供给与需要型”的君臣关系,士人有了极高的自信与自尊甚至是自我选择的权利,但仍旧与君主甚至是贵族之间要讲求尊卑的,即便是问对,也是不敢“以卑谋尊”、“以疏谋亲”的。而翟璜所推荐的这五位士人与魏文侯构成的这种君臣关系在其眼中也是不如魏成子的无私所能招致的魏文侯的老师们更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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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却大臣们的议论,魏文侯自己也是在区别的对待这两种士人:

  “魏文侯见段干木,立倦而不敢息。及见翟璜,踞于堂而与之言。翟璜不悦。文侯曰:‘段干木,官之则不肯,禄之则不受。今汝欲官则相至,欲禄则上卿至,既受吾赏,又责吾礼,无乃难乎?”(《吕氏春秋下贤》)

  这一则故事的具体真实性我们可以怀疑,毕竟如果真按《吕氏春秋》所载的话,魏文侯已经完全默许了段干木作为“师”的身份,并且对他的礼敬也是如此,这显然不大可能,但这则故事可以在战国后期流传开来,也绝不会是凭空捏造的,魏文侯作为君主却主动将两种自己招来的士人进行区别对待:一方面接受爵禄的便是以君臣之礼,另一方面不接受爵禄却愿意与他交游的便是师友之礼,这样的举动在战国后期作为礼贤的事例被人传颂想来也是当时的魏国却有这一种现象且满足后来士人强调自己自尊的需要。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以“士”为“师”的关系不仅仅存在于魏文侯身上,鲁缪公与子思也是这样的一种关系,且子思更加强调自己作为“师”的自尊:

  “缪公亟见于子思,曰:‘古千乘之国以友士,何如?’子思不悦,曰:‘古之人有言,曰事之云乎,岂曰友之云乎?’子思之不悦也,岂不曰:‘以位,则子,君也,我,臣也,何敢与君友也?以德,则子事我者也,奚可以与我友?’”(《孟子万章下》)

  这则记载里面鲁缪公与子思的关系看上去是有一定矛盾的,鲁缪公认为把士人当作朋友而不是当作臣子去交游是一种礼贤的做法,但子思却要强调一个“师”的身份,记载的后半部分孟子的解释虽未必是子思的真实想法,也不能用来讨论这则故事,但却可以反应在“师”、“友”与“君臣”之间,子思这种当时著名的士人其要求是非常明确的,但在相处之间又是矛盾的,礼贤的君主在涉及这样一种复杂的关系时往往会因士人的自尊而有一定的难堪:

  “孟子曰:“古者不为臣不见。段干木逾垣而辟之,泄柳闭门而不内,是皆已甚。迫,斯可以见矣。”(《孟子滕文公下》)

  泄柳即子柳,也是鲁缪公采取“友而不臣”的交游方式的一名士人,魏文侯和鲁缪公这两位战国早期为人以礼贤称道的君主,竟也因为对待子思、泄柳、段干木这类贤士以“友道”或是“臣道”而遭到难堪,彼此间的相处不可谓是不复杂了。终于,这样的关系还是发生了裂痕:

  “缪公之于子思也,亟问,亟馈鼎肉。子思不悦。于卒也,使者出诸大门之外,北面稽首再拜而不受,曰:‘今而后知君之犬马畜。’盖自是台无馈也。”(《孟子万章下》)

  鲁缪公与子思均对这件事情有着较大的不悦,看上去士人想与诸侯保持师弟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是非常简单的,结合上文不难看出,子思一辈知识阶层所需要的尊重超过了受君主供养的臣子,同时因为解释“道”的特权,又不接受与诸侯保持“友”的关系,这样的观点虽然是孟子个人的发挥,但参考子思的所为多少是有一定根据的。而且当我们再回顾翟璜不悦魏文侯待段干木的故事也可以发现单纯的君臣关系中的臣子也对部分士人为君主所特殊礼遇为“师”这种关系产生着莫名的不喜,这些都是早期君主礼贤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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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关于子思之于鲁缪公、段干木之于魏文侯彼此之间究竟发挥着何种具体功能我们已经不得而知了,只能根据现有记载的描述确定他们之间有着一种咨询的功能却并不治政,但从上文举出的李克与瞿璜的对话不难看出,“师”对诸侯来说是相当重要的,诸侯的礼贤目的也当不仅仅是注释家所说的“好义之心”。但由于知识分子的自尊与诸侯对其尊严的认可,君主在不涉及权势的问题上想把握这一微妙关系上的分寸也不可谓不难,可以说无论是君、臣、师、友互相明显区分的礼仪也惹得在这一时期并不能明显区分的四者之间或多或少均有一些不满,由此,混合且平等的君臣关系理念也就萌生了:

  ”友,君臣之道也。”(《语丛三》)

  “友、君臣,无亲也;尊而无亲。”(《语丛一》)

  “父无恶。君犹父也,其弗恶也,犹三军之旌也,正也,所以异于父者,君臣不相戴也,则可已;不悦,可去也;不义而加诸己,弗受也”(《语丛三》)

材料中君臣之间的交往虽然是上下级的关系,却是完全平等的,这较之孔子时的“所谓大臣者”和翟璜所要求的被“礼遇”又是进了一大步的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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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可以想见在这些理论的作者活跃的时代,“君臣”与“友”事可以并列讨论的关系甚至是结合,尽管《语丛》依旧认为君臣之间是有尊卑的,但是作为“友”来讨论,显然是在君臣尊卑之序的前提下,让君主一方先退一步来进行交往。我们虽不能说这种讨论已经成为了一种现象,但它依旧成为了一家之言并流传开来,并被楚国的“东宫之师”所收藏。

  更值得我们深思的是,当我们考虑到郭店楚墓的主人被认为具有“东宫之师”的身份时,这些文本被其珍藏则更具意义,墓葬主人选择随之下葬的读本显是自己生前收藏且反复诵读的,而墓葬主人作为“东宫之师”可以说关系本就在“师”与“臣”之间,他本人收藏的读本中却又有“友,君臣之道也”的理念,即便我们不能说这一理念一定是被他认同的,可至少在这位墓葬主人的时代,“师”不必一定要求“诸侯”保持师弟之间的礼仪且臣子可以与君主如同“友”、“交游”间相处的事实已经被一些较高级的知识阶层所接受了。

  另外,考虑墓葬主人能够收藏这类文本并随自己下葬,这类文本写成并流通的时间应当也是战国较早期了,可以说这类讨论便是紧随着魏文侯、鲁缪公以师友与君臣两种分离的尚贤方式之后士阶层对君臣理念的讨论,作者并不是想指出这二者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但它至少说明正值君主礼贤下士之时,君、臣、师、友之间的关系在被知识阶层重新讨论

  主要参考资料:《语丛三》《语丛一》《语丛三》《孟子》《史记》《吕氏春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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